教室后排,男孩猛地趴下去。后背拱成小山,额前碎发被冷汗浸得黏在皮肤上。同桌推了他两把,没反应。一股热意从他身上漫过来,带着点烫人的焦躁。

老师快步走过来。指尖刚碰到男孩额头,心就揪了一下。体温计甩了甩,夹进去。数字跳得让人发慌,39.5度。电话打给家长,那头喘着气说,路上堵,得半小时。
校医室的路不远,老师正想喊个学生陪着去。三个男生突然围上来。最前面那个,校服袖口卷着,露出细瘦的胳膊。“老师,我奶说搓大椎穴能退烧!”他声音有点急,手已经往男孩后颈探。

男孩的校服领口被轻轻掀开。后颈那块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。两个男生的手凑上去,掌心对着那块凸起的骨头,快速地搓。一下,又一下。起初是试探的轻,后来节奏越来越快,带起的风都透着股热乎劲。
旁边的女生没闲着。有个扎马尾的,跑到教室后面的饮水机旁,接了杯温水。杯壁上很快凝了层水珠,她用袖口擦了擦,才端过来。另一个女生在书包里翻,找出一板退烧药,还不忘从自己抽屉里抽了张纸巾,垫在桌角。
最边上那个戴眼镜的男生,把自己的外套脱了。校服外套有点大,他小心翼翼地盖在男孩背上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。
搓穴的两个男生,手开始发红。指关节因为用力,泛着白。汗水顺着他们的额角往下滴,滴在男孩的校服上,洇出小小的湿痕。没人说停。教室里静悄悄的,只有手掌摩擦布料的“沙沙”声,还有墙上钟表的“滴答”声。

十几分钟后,男孩动了动。他抬起头,睫毛上还挂着汗,声音哑哑的:“我好像……有点热。”老师赶紧拿出体温计,这次的数字,38.2度。
老师站在讲台上,看着这一幕。讲了十几年课,见过学生打闹,见过偷偷传纸条,却没见过这样的场面。几个半大的孩子,用最笨拙的办法,守着一个生病的同学。那双手搓红的手心,那杯晾到温吞的水,那件带着体温的外套,比任何课本都要鲜活。
家长冲进教室的时候,手里还攥着没挂断的手机。听完老师的话,他对着那几个学生,深深鞠了一躬。“谢谢你们,真的谢谢。”男生们挠着头,校服上还沾着汗渍。“叔叔,应该的。”声音不大,却清亮。
后来有人问老师,为什么会哭。老师说,不是感动,是突然明白。总有人说现在的孩子被宠坏了,不懂事,只会顾自己。可那天,在那个小小的教室里,一群孩子用行动证明,善良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。
就像老人们常说的, 你递出去一杯水,我伸出一双手,他送上一件衣。这些细碎的温暖,攒在一起,就能焐热整个寒冬。
这样的瞬间,不该只留在那间教室。它该被记得,被说起,被放进心里。因为这才是青春里,最该有的样子。
你说,是不是呢?